凡煙小說

第61章 男扮女裝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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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開飯前,林小冬特意吩咐了後廚,讓他們把他那天帶回來的剩下幾只螃蟹煮好了,晚飯時送上來。

他還琢磨著,方才撩得有點兒過火,估計今天顧星齋是不會再幫自己剝殼了,說不定接下來幾天都會繞著自己走。所以他到底是自己剝,還是喊個下人過來幫忙呢?

但沒想到,等到了飯點,林小冬看到的不是香噴噴的大螃蟹,而是被管家扭著耳朵拎過來的一個大胖小子。

“混賬東西!”管家氣得半死,大半是因為丟臉造成的,“鎮上哪兒不能買螃蟹?而且我平時短過你吃的嗎?”

那大胖小子看上去十一二歲的樣子,臉上的肉敦實得都快看不見眼睛了,因為耳朵疼哭得老慘,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

林小冬有些嫌棄地坐遠了些:“這是哪家小孩兒?”

“是犬子,”管家嘆氣道,“實在對不住,小姐,我今兒個下午忙著料理老爺的身後事,他媽又去鎮上趕集去了,一個沒看住就讓他溜到後廚,把您養在水缸裏的螃蟹全吃了。”

“全吃了?”林小冬還來不及心疼他的螃蟹,他看了一眼那小胖子的身高,眉毛擰得都快能打結了,“你在跟我開玩笑?這小子都還沒竈臺高,而且,後廚那麽多人,他怎麽偷偷生的火?”

那大胖小子哭著道:“我,我把螃蟹撈出來,丟到地窖的酒壇子裏淹死,就直接吃了。”

林小冬:“…………”

這個是真的牛逼。

“你也不怕吃出寄生蟲來?”他匪夷所思地問道,“就算是醉蟹也是要處理的,哪兒有直接泡酒就能撈出來吃的,這和生吃都沒什麽區別了。”

大胖小子一邊抽泣一邊說:“可是我們在家都是這麽吃的啊。”

“孽子!你還敢頂嘴!”

見管家一面高高揚起手一面偷瞥著自己,虛張聲勢的樣子看著都假,林小冬嘆了一口氣,頗感無趣地擺擺手:“算了,不過是幾兩螃蟹,吃了就吃了吧。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鎮上買點兒烏梅丸制成湯劑給他服下,否則很有可能會感染寄生蟲病。”

“您放心,這小子皮實的很,不用管他。”管家見他不追究,立刻恢覆了之前點頭哈腰拍馬屁的樣子。而見他這個當爹的都不把兒子放在心上,林小冬更就懶得管了。

常言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真到了那一天,有這個貪嘴的小子好受的。

吃完飯後,這個世界又沒有網絡也沒有電視,林小冬原本打算早早就上床讓系統給自己放一部電影,沒想到顧星齋竟然又過來了一趟。

“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他揮揮手讓下人把桌子收拾好,對著林小冬沈聲問道。

“考慮什麽?”林小冬疑惑道。

顧星齋嘴角一抽:“我是說舞伴的事。”

“哦,你說那個啊,”林小冬裝出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故意道,“可黃老爺發來的請帖上,也沒說讓我帶舞伴過去啊。”

見他有意裝傻,顧星齋忍耐片刻,還是好聲好氣地問道:“我是說,你要不要當我的舞伴,一起去參加舞會?”

林小冬挑挑眉,笑了。

他翹著二郎腿,單手支著下巴,笑瞇瞇地望著站在面前的男人:“所以,你現在是在邀請我嘍?”

“……是的。”

“可是我看不到你的誠意,”林小冬臉上的笑意愈深,親都親過了,他倒要看看顧星齋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這麽貿貿然地邀請一位女士當自己的舞伴,可是很失禮的行為啊,顧少爺。”

顧星齋深吸一口氣,擡頭直視著林小冬的雙眸:“那你要我怎樣?”

“唔,”林小冬做出一副沈思的模樣,片刻之後,對他道,“你看,我也不會跳舞,你好歹也是去過大城市闖蕩的人,既然想邀請我做你的舞伴,那教我跳跳舞,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

其實原本顧星齋的打算是就以舞伴的名義帶著林小冬去亮個相走個過場的,只要當面宣誓了主權,那位黃老爺但凡識趣一些,就不會再覬覦有夫之婦了。

但他實在沒想到,看林小冬穿著打扮都那麽時髦,居然到現在都不會跳舞。

“行吧。”他勉強答應下來,“你想讓我怎麽教?先說好,我沒當過舞蹈老師,也只會最基礎的舞步。”

“就教最基礎的就行了。”

林小冬並不在意這些細節,他起身走到顧星齋面前,朝男人伸出一只手。

出於多年練武的習慣,看人練什麽功夫首先要觀察手上老繭的位置,所以顧星齋下意識低頭,盯著那只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仔細瞧了片刻。但越看他越覺得迷糊——這手,漂亮是漂亮,但怎麽感覺不太像是女人的手呢?

“發什麽呆呢?”

林小冬沒好氣地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剛琢磨到不對的顧星齋被打斷了思緒,終於反應過來,伸手牽住了青年,但很矜持地只搭了半截手掌。

他們把房間內的桌子移到角落,還拿來了一臺老式的黑膠唱片機,裏面放著一首很緩慢的抒情英文歌。昏黃的水晶吊頂燈光在頭頂輕輕晃動,一股無法言說的暧/昧氣氛逐漸在房間中醞釀發酵。

林小冬把手搭在顧星齋的肩膀上,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青年的背後。

“我的腰在這兒。”林小冬無奈道。

他手把手拽著顧星齋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心道這到底是誰教誰跳舞。

好不容易擺好了姿勢,伴隨著輕柔的樂聲,顧星齋低聲數著拍子,開始教林小冬如何跳女步。但剛開始學,免不了要出錯,更何況林小冬還穿著高跟鞋。

短短十分鐘不到,他就踩了舞伴好幾腳。

顧星齋:“…………”

“不好意思啊,”饒是林小冬臉皮厚也不禁老臉一紅,“算了,我脫鞋跳吧。”

說完,在顧星齋目瞪口呆的註視下,林小冬直接一踢腿,幹脆利落地把腳上的高跟鞋甩到了一邊。終於踩實地面的感覺讓他放松地長籲一口氣,等回過神來,就看到男人正用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盯著自己看,忍不住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什麽。”

顧星齋幾度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於是教學繼續。

沒了踩腳的顧慮,林小冬的舞步也逐漸越跳越順暢,越跳越自然。為了模擬穿高跟鞋時的情況,他還特意微微踮起腳尖,輕盈的就像是一朵在花叢間翩翩起舞的蝴蝶。

雖然他們跳的不是探戈,但林小冬還是學著電影《聞香識女人》的經典片段,在最後舞蹈結束時即興牽著顧星齋的手,繞著他轉了一圈,卻在下腰向後倒去時突然想起自己沒有提前打過招呼,下意識伸出雙臂緊緊環住男人的脖頸。

而此時的顧星齋,早已眼疾手快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唱片放完還沒有反應過來。

林小冬仰面躺在男人的懷中,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上方。

背對著頭頂的燈光,顧星齋的五官更顯英俊深邃,漆黑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龐,神色是如往常一樣的平靜淡漠,目光中卻好似掀起了萬丈波瀾。

幾秒鐘後,他手上一個發力,將林小冬扶了起來。

“你已經學會了,”顧星齋松開手,偏過頭去,聲音淡淡道,“我也沒什麽可以教給你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男人沈默著走到墻角,彎腰把林小冬踢到一邊的高跟鞋撿起來,放到他的面前,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林小冬盯著那雙鞋看了一會兒,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穿上回屋睡覺去了。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夜深了,雖然還沒到要燒炭的季節,當屋外的寒意已經讓池塘裏的荷葉紛紛枯萎。

顧星齋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粗/重,緊攥雙拳。

不知是夢見了什麽,他的面色既掙紮又歡愉,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垂在身側的臂膀上已是青筋畢現。

而在白色褻衣的下方,男人的左胸口處,紋著一只騰雲駕霧的蒼龍,這是當初顧星齋拜師學藝時師父請專門的大師來親手幫他紋上的辟邪印記。察覺到他周身縈繞的魅魔陰氣,蒼龍的圖案如炭火烙印一般猛地閃現出紅光,這紅光轉瞬即逝,卻瞬間就將顧星齋從深沈的夢魘中喚醒。

男人大汗淋漓地坐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心跳聲如擂鼓般在耳膜處炸響。他目光楞怔地望著對面的白墻,方才夢中的記憶漸漸回籠,林小冬在他身下低聲啜泣的模樣和白天激烈的親吻畫面逐漸交織融合,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幻想,哪個才是現實。

躺在父親生前久居的臥室內,顧星齋攥緊被角,隱忍地用一只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他擋住了從窗外投進來的月光,卻攔不住那顆浮想聯翩的心。

“顧少爺問心無愧,我卻是個俗人吶。”

林小冬笑意盈盈的聲音仿佛又在耳畔響起。

顧星齋放下手,自嘲一笑。

曾經的他尚能當著眾人的面,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說出這句話。

可如今,卻只能像下水溝裏的老鼠一樣,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裏反反覆覆地折磨自己,只有在夢中,才能肆意釋放壓抑在心底最卑劣的幻想。

待胸膛中激烈的心跳稍稍平覆,男人深吸一口氣,赤著腳走到墻角的櫃子前。

他猶豫了很久。

但最終,還是把藏在深處的荷葉香包拿了出來,重新掛在了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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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林小冬:?

不是,你啥時候壓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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